,亦会为你们而感到宽慰。
我想依你的性子,多半会对此事耿耿于怀,认为我们是横遭连累,死后怨恨难消,其实不然。
自石老先生抱病来村,于村人施恩甚多,各处工坊皆为其出资兴建,又建立学堂,不限男女,开蒙教书。石老先生博学,石先生更是对村中的孩子们照拂良多。我们虽不知道石家究竟是什么人,又是为何得罪了朝廷,但我们不会把小石交出去。
所谓君子读书,非为功名利禄,而在于明事理,辨是非,知善恶,既受人恩惠,便不该背信弃义,恩将仇报。
青瑶,人活一世,草木一秋,何故拘于旧怨?
不日地下相逢,再来与我们谈你这一世的精彩畅快。
姊,萍萍
嘉靖十一年九月十六日”
宗遥愣愣地望着手中的信件,对面的林照轻声道:“在你的噩梦里,是鬼杀民,民怨鬼,但他们其实从未怨恨过你。阿遥,是你太过于在意他人的感受,所以才会凝生出这样的规则,困住了他们,也缚住了自己。”
是这样的……吗?
他们真的,从来没有怨恨过她吗?
像是在附和着林照的话,就在她捧着信件,茫然不知所措之时,文庙内并排躺在地上的七具骸骨上,忽然凝出了点点星子般的光点。
那些光点一个个凝聚起来,慢慢收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形。
“你居然把功劳全都揽到自己身上啊青瑶?”郑八郎抱着手臂,“明明反抗官兵是我们所有人一致的决定啊,只是你当时走太急了,没来得及告诉你而已。”
丁五的手上握着那把掌中雷:“我和长风在庙门口至少挡了他们一个时辰吧?那群官兵可蠢了,他们根本就不认得小石,我们越是反抗激烈,他们就越以为,小石就在我们中间。”
长风轻嗤了一声:“你还没开三枪就吓尿了,是老子揪着你的领子把你拎进庙里来,才留住了你的全尸。”
二壮咧了咧嘴角:“我顶了很久的门呢,刀子戳进肚子的时候,姑娘们都已经自戕了,没受活罪。”
阿和挑眉:“这放烟雾弹可是我的主意,等他们回过神来,估计你们都出宣城了吧?哼,要不是那姓石的出钱给我娘治好了病,你以为我会管他孙子的死活?”
“都成死鬼了,就别嘴硬了。”李萍萍一边说,一边蹲下来,捏着茹茹的手指,“茹茹看,青瑶姐姐回来了!见到她你高不高兴,想不想她啊?”
李茹茹糯着嗓音,松开姐姐的手,小跑着奔向了宗遥:“青瑶姐姐!”
她流着泪蹲下身来,张开手臂。
一小团暖黄色的光影扎进了她的怀中,随后轰然碎裂成满身的星样光点。
紧接着,四周的幻境开始逐渐崩塌。文庙、村落,所有束缚她的、困住她的过往心茧上,一道裂痕骤然崩开。
——刹那天光。
最后的时刻,她忽然又露出了那副狡黠的表情,看向了林照。
“阿照哥哥,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她眨了眨眼,“其实庚帖不是关键,我最开始选择你,单纯只是因为,在看到你的第一眼,就觉得你很亲近,很讨我喜欢。”
“你的阿遥,她真的,很喜欢,很喜欢你啊。”
林照的表情有一瞬空白,下一刻,他便察觉到自己的生魂被一双手猛地推了出去。
眼前一黑。
等到再睁开眼的时候,首先入目的,便是有些眼熟的大红色床帐,随后,一只手扒住了他的眼皮,翻了翻:“丽娘,你过来看看,他这是醒了还是没醒?”
意识瞬间回炉,他“啪”得抬手,打掉了周隐的冒犯。
“嗯,看这讨人厌的样子,应该是醒了。”周隐悻悻地收回了手,随后便不紧不慢地开始给他简述他昏过去之后的事,“你昏过去之后不久,我和丽娘就到了张少卿府上,幸好,他还是保留了一丝底线,没趁你倒在那儿就给你剁了。为了你的安全考量,最后是我和丽娘把你从张府用马车搬了回来。放心,回来的路上一切正常,林府的管家来了好几次,我们都说你是心情郁结给自己锁屋子里悟道了。”
“……最后,今日是你昏迷之后的第四日,所以你现在想要什么?水还是吃的?”
他干哑着嗓子:“阿遥呢?阿遥在哪?”
与此同时,张府。
“回来了?”宗遥甫一清醒,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,带着几分阴郁的声音,“林衍光和范妙真使的这出假成亲的戏码,居然还真的是为了将你神不知鬼不觉地送上他的花轿?”
张绮再次喝下了张道士给他的符水,终于得以亲眼见到死后的宗遥。
他挑眉望着她那身大红的嫁衣:“这好像是你我时隔三年之后的第一次相见,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未婚夫的?”
她被那句“未婚夫”惊得眼皮一跳:“你别告诉我,这就是你差点害我魂飞魄散的理由?”
张绮嗤笑了一声。
“张道士告诉本官,说你

